第6章 他眼中尽是缱绻缠绵,仿佛故乡的月亮,温暖却又残缺。
剑一亮出来,赤血盟的人的眼睛简直在发光。
祝空也愣了:“枯荣剑?你是木辰?你没事带什么枯荣剑逛灯会?”
原书说五剑各有各的特色,一看就和别的剑不一样,一眼认出不奇怪。
我反驳:“这些人好像本来是找你的,谁让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动我东西的?”
休想让我背锅!
祝空没理我,面色冷峻。
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人说道:“祝空,今日可以放你一马,把枯荣剑交出来。”
我看着周围少说也有二十来个的人慢慢逼近,不由得抓住祝空的衣袖:“祝……祝空,我们怎么办?”
“枯荣剑是你的,你问我怎么办?”
我小心翼翼地说:“给他们?”
祝空恨铁不成钢:“枯荣剑怎么遇上你这么个废物木辰?”
我并不觉得羞耻。
我没有他们所谓的使命啊什么的,我只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那我又打不过他们。”我小声说。
祝空好像被我气笑了:“你可真有本事。”
“要剑,自己过来拿。”
我忘记了书里关于祝空武功的描写,只要他不是装逼的,一切都好说。
看他这样子,应该有几把刷子,正当我震惊且稍稍放下心来时,听见祝空低声说:“等会你趁机跑回客栈。”
虽然我也很想跑回去报信,但是怕他对我盲目自信,我很诚实地说:“我不记得路。”
祝空咬牙切齿:“你这些年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?”
我理亏,不敢回答这个问题,只好问他:“你打不过他们吗?”
打不过就把剑给他们啊,不要装逼,装逼遭雷劈。
祝空:“这么几个我当然没问题,怕就怕,还有人也来了。”
我不是很懂他的话,总之祝空率先提剑把刚刚放狠话的那个人砍死了。
我差点吓得腿软倒地上了。
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祝空提着我的后领,一把把我扔湖里去了。
“你若不会水,在湖里淹死,也比死在别人剑下体面。”
我入水前听见祝空这么一句话,真的很想骂人。
可是说到底,也是我自己没用。
万幸的是,我会游泳。
就是他丢我下水这个举动太突然了,我刚下去时呛了好几口水,离淹死也就差一点。
这个湖有点大,我也不敢回头,只管拼命往前游。
等我上岸时,整个人累的瘫在岸上,像极了一条濒死的鱼。
我看见了天上圆圆的月亮,想起了我没放出去的河灯。
妈妈说以前老家有放河灯的习俗,在灯上写好祝愿,灯会顺着河水飘到天上,你希望看见的人会看见,然后祝福你。
我没在老家放过,城里又不让放,本来都要放成了,结果出了这档子事。
我就这么躺着,想着要不就这样算了。
管它狗屁的剑,我根本就不在乎,任务失败就失败了,反正我本来就是死了。
不让我活,我就死给它看!
我想着想着,然后就睡着了。
“醒醒。”迷迷糊糊中,有人碰了碰我的脚。
我睁开眼,是祝空。
他的脸上沾了点血,一身黑衣,提着一把沾了血的剑,这样看过去,他就像从地府爬上开的恶鬼。
我非常害怕他下一秒就一剑把我刺死,默默地挪动,离他远了一点。
我抹了把脸,坐起来,身上的衣服都湿了,不是很舒服,:“你把他们都解决了?”
祝空云淡风轻地点点头:“嗯,你不用装死了。”
“我就是不小心睡着了。”我立马站起来,“你的脸受伤了。”
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,不凑近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没理我,径直走了:“回去了。”
我连忙跟上他:“等我一下。”
“你真是木辰?”
我说:“虽然我也不想承认,但我好像可能似乎很大概率就是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你这些年学了什么?枯荣剑法学过没有?”
他不像初见时候那么漫不经心,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语气可以说是咄咄逼人。
我张口就来:“实不相瞒,我练到最后一式后,走火入魔了,再醒来,我就这样了。”
我没撒谎,虽然练到最后一式的人不是我。
“走火入魔,然后脑子也傻了?”
“我除了不会武功,哪里傻了?”
“哪里都傻。”
好幼稚。
我有些好奇:“赤血盟为什么要杀你?”
祝空面色冷峻:“少管闲事。”
他又变成了那个生人勿近的样子,我也不敢问了。
我落了水,还睡了一会,有点冷,幸好离客栈很近,就在我打算蹦进去叫小二烧热水时,被祝空叫住了。
“剑。”
祝空把剑往前递,我其实不是很想拿,但还是得接过。
“都怪你,我的河灯都没了。”我抱怨。
“你的命都要没了,还要什么河灯?河灯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我接过剑,近距离下我又看见了他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痕:“你回去还是给你的脸上点药吧。”
“就这么点小......”
“别破相了。”
祝空:“是啊,再不上药,它就要愈合了。”
我被噎了一下:“也是哦。”
我本来想蹦进去的欢快心情被沉重的枯荣剑压没了,是字面意思的沉重。
“你以后,最好给我小心点。”
我本想回他的,但看他满身戾气,我又不敢说话,抱了剑溜上楼。
回去以后炊烟看我这副样子,非常慌张,出来迎接我的时候差点没左脚踩右脚:“小姐,你怎么怎么样了?没事吧?快,别着凉了。”
她给我披了件衣服就立马叫小二给我做了碗姜汤。
“小姐,这是什么?”炊烟惊讶地看着枯荣剑,“上面怎么还有血?……我不该先回来的。”
我把枯荣剑用衣服盖着,捧着汤安慰她:“没事,跟你没关系,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楚姑娘,听楼下小二说,有人落水了,这是怎么回事?”门外是叶意倾慌张的声音。
虽然透露出我是木辰也没有坏处,毕竟有桌熙在这,还会安全很多。但赤血盟一开始也不是冲着我来的,得让祝空解释去。
我随口糊弄:“祝空带我去放河灯,我俩一起掉水里了。”
叶意倾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不信任:“真的?”
怎么,是不相信祝空掉水里,还是不相信我掉水里?
我大声说:“真的!我让他不要去那里放,他非要去,我去拉他,结果就一起掉进去了,他还说我傻。”
叶意倾没再问下去:“……楚姑娘好好休息,叶某先走了。”
说来也奇怪,我感觉我和祝空相处起来很自然,我不用掩饰自己,他同样的将他的坏脾气展现地淋漓尽致。
变脸跟变戏法一样,上一秒以为他是个贵气的公子,下一秒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不过也就是看着像,并没有把我怎么样。
我喝完汤,草草收拾一下就睡了。
那个河灯是真的好看,可惜没放成,也没许成愿,最后还找不到了。
应该是大晚上游了泳,又睡了一觉,还吹了风,我很光荣地发烧了。
我整个人烧的迷迷糊糊,一会是现代闹钟响了,提醒我起床上学;一会是古代,炊烟叫我张嘴喝药。
我一直听见一个声音,在讲着一个什么故事,我听得模模糊糊。
他的声音很温柔,听着很舒服,尤其是听着睡觉。
我梦见妈妈带我去放花灯,在灯上写了我的名字,希望爸爸能看见,保佑我喜乐安康,但是这东西怎么都不可能流得到天上去。
“滴——往事任务完成,奖励任务时长五天,距离完成水月任务还有七天。”
这极具辨识度的声音,这关乎我性命的声音,彻底把我弄清醒了。
我知道了那跟催眠一样的声音是叶意倾的。
“……那天听你夸我,我觉着你不一样了,仿佛是另一个人,不似之前那么沉默。”
“我不知这是好是坏,总之,我想再了解你一些。”
“关于你那天说让我多喜欢你一点的话,我会试试的。”
一睁眼,我就对上了叶意倾的眼睛。
他的眼中带着无限温柔,无比认真,像是给我一个郑重的承诺。
可惜,我必须打破。
“那个。”我觉得这是个解释那天晚上的机会,“那天晚上我喝醉了,没说清楚,我说的喜欢,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,是朋友之间的喜欢。”
半晌,叶意倾不太好意思地咳了一声:“不好意思,竟是我误会了。这样的话,最好不过了。”
“总归都不一样了,我们也不必强求,做个朋友正好。”
听他诚恳的语气,是真觉得我不喜欢他最好。但是在他误会我喜欢他,却是一副“我也会努力喜欢上你的”的姿态。
而且什么叫都不一样了?
我正要问,他又问我:“你现在感觉如何?需要再叫大夫来吗?”
我压下心里的怪异感:“不用了,我感觉好多了。可以麻烦叶公子让小二烧个热水吗?我想洗个澡。”
叶意倾微微一笑:“自然可以。”
他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我一眼:“停语,既然如此……就忘了吧。”
他眼中尽是缱绻缠绵,仿佛故乡的月亮,温暖却又残缺。
而我之后再也没有看见过他这样的眼神,有的只是那个仿佛纤尘不染,温文尔雅的书生。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,不,应该是第一次这样叫楚停语,也是最后一次。
我当然会忘这件事,这可太丢人了好吧。
看他这样子,好感度刷到顶也只能是朋友了。
我还是老老实实走剧情吧,可我实在不知道中间的剧情啊,如果能找到司启就好了。
我洗了个澡后,和炊烟正收拾着东西,门被敲响了:“醒了就把门开了。”
这么不温柔的敲门声和这么不温柔的语气一听就是祝空,我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:“我没死。”
不曾想不止他一个人,还有叶意倾和卓熙,后面两人面色尤其凝重。
我立马努力扯出一丝笑。
叶意倾:“楚姑娘,能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总感觉叶意倾的语气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我点点头,大开房门放他们进来。
炊烟向他们各自问了个好,就接着收拾了。
卓熙直入主题:“你是木辰?”
我看了一眼祝空,后者心虚地挪开了视线。
呵,出卖我。反正对我又没什么坏处。
我顺势承认:“是。祝空跟你说的?”
卓熙伸手:“可否让我看看枯荣剑?”
这就是要验货呗。